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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手后的Heartache Attack


2020-06-19


文/许菁芳

        分手之后需要多久,才能从过去的记忆之中解放出来?

        朋友打电话来求援:「分手至今,我还是每天都想到她。」我说,我也是。而且我知道很多人都是。我常在入睡前和初醒时遭受心痛攻击,像是心脏病发那样的被过去记忆中的片段画面击中,然后就再也无法入睡。即使搬家、换了一个国度居住、进入新的人生阶段、与完全不同的朋友来往,每天过着健康、积极,事实上也十分愉快的生活,过去的记忆仍然顽强,无法完全根除。如鬼魅般在夜深人静时回来寻你。

        人的心智如此脆弱,轻易地就掉入自怜的深渊,作茧自缚。

       「你究竟从我这里带走了什幺呢?」

        台假期间,我去拜访了一个曾经约会过的男孩。我们初识时,他还只是刚出社会的大男孩,我是青春洋溢的大学新鲜人;几年过去,我成了他当年认识我时的岁数,他熟成为自信的小主管。他带我去吃晚餐,一切都非常美好──他是个值得尊敬的绅士,有礼地取悦他的女伴。只是,当他倾身吻我;我突然非常清楚,我是宁可自己花钱去住青年旅舍的单人房,缩在两三坪的小房间里,也再不愿与人分享生活空间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想念的不是前男友。不是睡前我们一起在洗手台前刷牙。也不是我半躺在床上一边读《人妻日记》一边等他关电脑上床。也不是他跳上床后理所当然地伸手拥抱我(而我仍然隐约记得他身体的轮廓与体温),而将睡未醒之时,他撒娇地将我困在他胸怀中。也不是朦胧睡去前我们说晚安。我想念的是,我曾经对一个人有足够的勇气与信任,那样的信任强壮到让我们能够共同分享、建立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 分手破坏的──必然必须终结的──是那样的信任。

 我想我失去了轻易赋予人信任的能力。过去的我,身体界线非常宽鬆,舞蹈的训练、政治工作的惯性,都让我能够轻易地接受他人的情绪与肢体互动。我喜欢与我共舞的舞者们的身体,我们互相依赖、贴近,分享动力,在我与你与他之间,架构出一加一大于二、接近美的空间。大学时代至今始终是愤青的我,一切对社会政治的不满都来自于心中有爱,不忍世界颓败。在公民参与还未蔚为风潮之前,我们那小的可怜的社群里,关係紧密。谁都爱过谁,谁都伤过谁,年轻的灵魂在我中有你、你中有我,我们里有台湾。我们动不动就放声大哭,怒气沖天,但那一切都来自于我们在乎。太在乎了。

        现在我不再(那幺)在乎了。

        在乎的我,必须被留在过去。我们长大了、分开了、向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 他从我这里带走的,那段感情挑战了我的,是我的信任门槛:从今而后不再那幺容易在乎。

        Heartache attack 会产生的理由,恐怕是,偶尔仍然会想起那样充满正面能量的自己吧。天塌下来也不怕似的,要约会了也没有特别打扮,穿一件丑丑的红色帽T和睡裤就出门去了。他的左手向后牵起我的,我们不知道要去哪里,但知道要一起去。正面的、温暖的信任正在建立中,我们都全心全意地期待对方在自己生活里的存在。那样的线性史观后来被证明仅是相对的。

        现在的我,虽然也十分快乐,但是却再没有能量分享予他人了。那样天真美好的心情,是永远失去了。

本文出自《台北女生》二鱼文化出版

分手后的Heartache Attac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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